第1章
《爹只让我递扳手，养殖场却点名要我修机》 发表时间: 2026-11-12
打捆机吐出第十七包散草时，爹抓起湿手套，摔在我胸口。
“你昨晚碰过机器。今天它就坏了，你说怎么办？”
草屑顺着我的衣领往里钻。我没管，先冲过去按下急停。
滚筒还在转，弟弟林家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养殖场许老板刚发来一条语音。
“老林，四十吨草料，一万六千八。明天再交不出样品，单子就给别人。”
爹听完，脸涨得通红。
这台新机花了他七万八，是他攒了六年的钱。机器进门那天，他在农机点门口放了两挂鞭炮，逢人就说，家明有本事，能给家里挣新机器的钱。
我修了十年农机，只配跟在后面递扳手。
“爸，先别怪人。”我蹲下，抓了一把草。碎茎里夹着泥，捆绳松得能塞进三根手指，“转速太快，草又潮。再开下去，打结器也得坏。”
家明立刻接话，“哥，你别一出事就说机器。我按说明书调的，能有啥错？昨晚就你动过皮带。”
“我换的是松了的皮带。我还跟你说过，清杂网不能拆。”
“网上堵草，不拆怎么快？”他转向爹，“爸，你看，他自己也承认碰过。”
爹指着我的鼻子，“你弟好不容易谈来的单子，你帮不上忙，少拖后腿。现在机器坏了，你修。修不好，赔单的钱你出。”
我抬头看他，“七万八的新机，你让我修，钥匙呢？”
他愣了一下。
家明把钥匙攥进掌心，“爸，哥一来就说这不行那不行。让他修，指不定把机器拆成什么样。”
围在草场边的两个帮工没吭声。爹脸上的肉抽了抽，伸手把家明的钥匙按住。
“那就别拆。卫东，你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这一万六千八，是不是该你担？”
我看着他那只手。去年冬天，旧机坏在河滩，是我趴在冰泥里修了半天。他给客户赔笑时，也是这只手，把我往后推，说小孩子不懂事。
今年我三十四了，在他嘴里还是没个正经名字。
“我不担。”我说，“机器怎么坏的，查清楚再说。单子要救，就把转速降下来，清杂网装回去。”
家明笑了，“装回去一天能打几亩？许老板要的是四十吨，不是你那套慢工夫。”
爹一脚踢开散草，“听见没？你弟谈客户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倒会讲道理。”
许老板又打来电话。爹接起来，腰先弯了半截，连说三声“肯定不耽误”。挂断后，他把手机塞给家明，像是怕我看见屏幕。
“明天先交两吨样品。交不上，订单没了，今年这一季就白忙。”
“他给了多少时间？”我问。
爹没回答，家明抢着说，“家里的订单怎么谈，轮不到你问。你只管把今天的事认下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草场角落。
那里停着一台旧打捆机，轮胎瘪了，外壳锈得发黄。它跟了爹十几年，我每年都给轴承上油，打结器也拆洗过。新机进门后，家明嫌它占地方，拿防雨布一盖，再没让我碰。
我掀开布，摸了摸冰凉的飞轮。
爹追过来，“你又想干什么？”
“新机要换件，旧机还能顶。”
“这堆废铁？”他扯回防雨布，盖住我的手，“收废品的待会儿来，正好拉走。你也别在家碍眼，跟你表舅去工地，一天二百六，比你守着机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