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三天,沈聿舟把我们的极光蜜月,变成了发小五人行。
出发那天,我提着行李箱走到车前,才发现车**本没有我的位置。
副驾坐着季禾,座椅调成她习惯的角度。
后排挤着两个发小,唯一的空位上堆着季禾的摄影装备。
沈聿舟降下车窗,递给我一张绿皮车票。
“禾禾身子弱,受不得挤,装备娇贵不能托运。你向来懂事,就带着行李坐火车去漠河跟我们汇合,听话。”
季禾裹着沈聿舟的羽绒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辛苦你啦杳杳,等到了漠河,我把最好的机位让给你和阿舟拍蜜月照。”
后座的许嘉年和方叙也笑着帮腔。
“反正买的卧铺,你睡两觉就到了,别扫大家兴。”
我看着车窗里四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想起这十多年来。
五个人订民宿,永远两间房,我睡沙发。
五个人去音乐节,四张连座票,我在另一排。
五个人吃饭,永远是他们四个先到,我最后一个被通知。
不是每次都恰好少一个位置。
是每次需要有人退出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
我松开冻得通红的手指,将车门轻轻替他们带上。
沈聿舟以为无论受了多少委屈,我永远会在终点等他。
可极夜太冷,没有人的心可以永远保温。
……
汽车拐出小区,我把车票塞进口袋,拖着箱子往回走。
轮子卡在门口的地砖缝里。
保安出来帮我抬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我。
“许小姐,你不是度蜜月去吗?”
我勉强笑了笑。
“临时有点事,不去了。”
他看了看我身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再问。
电梯镜面映出我胸前的小相机。
这是沈聿舟三年前送的,背带已经磨毛,里面装着我昨晚刚充满的电池。
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出门旅行,大巴临时换车,位置不够。
那时沈聿舟已经上了车。
他隔着玻璃看见我站着,立刻拎包下来,拉住准备关门的司机。
司机说,下一班还得等三个小时。
他便把自己的票一起退了。
“她一个人在这儿,我走什么?”
我们在车站分吃一碗泡面,他把唯一的卤蛋夹给我。
回去后,又送了我这台相机。
“以后咱们买辆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让你没位置。”
“到时候你就带着它,把我们走过的地方都拍下来。”
如今车买了。
可车上,还是没有我的位置。
我把相机摘下来,放进玄关抽屉。
手机响起时,沈聿舟大概刚上高速。
“进站了吗?记得把***放外面,别到闸机前再找。”
“我没去车站。”
那头导航响了一句,他愣了一下,把音量调低。
“没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去了。”
他沉默两秒,声音沉了下来。
“许杳,你又在闹什么?”
“票都买好了,你现在说不去了,那车票和后面的安排怎么办?”
我走进卧室,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处。
“车票可以退。至于后面的安排,你们照旧。”
季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舟,杳杳是不是生气了?”
“要不我下车吧,让杳杳来坐。你们找个服务区放下我就行。”
沈聿舟立刻接话:“高速上说什么傻话。”
再对我说话时,他压低声音:“听见了?别让禾禾心里过意不去。”
许嘉年和方叙也七嘴八舌的劝起来。
“杳杳,大家出来玩,别为这点事置气。”
“你要是真不开心,回来让阿舟请你吃饭啊。”
沈聿舟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这么多人都在劝你,别再不懂事了。”
“禾禾有些晕车,我们得先照顾她。你赶紧出发,别误了车。”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卧铺票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后。
沈聿舟从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独自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
他只觉得替我选好下铺,便算体贴周全。
我打开退票页面,点下确认后,走出房间。
客厅里还摆着领证那晚买的花。
那天沈聿舟加班到九点,回来时花束被雨打湿。
他把结婚证放进柜子,说等蜜月回来再请双方父母吃顿饭。
他记得我不喜欢热闹婚礼。
也记得我爸说话慢,最怕一桌人等他讲祝酒词。
“就六个人,咱们两家。**想说多久,我都听。”
那晚,我低头修剪花枝,以为我们终于走到了只属于彼此的以后。
可没想到,季禾一出现。
最先被放弃的那个人,依旧还是我。
午后,医院护士长打电话问我蜜月玩得怎么样。
我说不去了。
她没听出不对,只告诉我。
广州那家医院还在等我的答复,原先谈好的岗位可以保留到下个月。
“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回对方。”
窗台上的花瓣掉进水里。
我把它捞出来,扔进垃圾桶。
“麻烦您替我答复,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