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同时养七条鱼还从不翻车的海王。
遇见
贺骁后,我清空鱼塘,安分地当了他095天女朋友。
台风天航班取消,改签只剩两个座位,他把我的***从柜台上抽了回去。
“果果恐飞,得有人陪。”
唐果攥着他的袖口,声音发虚。
“嫂子你先走吧,我在机场睡一晚也行,就是有点怕黑。”
候机厅灯火通明。
她怕的黑在哪儿,我没看出来。
贺骁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冲我摆摆手:“你胆子大,你留下,我陪她先走。”
这三年,他每次都这么说。
她搬家,我自己去体检;她失眠,他凌晨两点挂掉我的电话去陪她连麦。
直到她过安检时回头,冲我做了个口型:你输了。
我笑了。
我不是输了,只是退出了。
这一次鱼塘重开,他连排号的资格都没有。
……
机场冷气开了一夜。
我裹着薄毯坐到天亮,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
贺骁始终没有打来电话,只在飞机落地后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报平安,别闹脾气。”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我慢慢弯起唇角,把眼眶里那点潮意压了回去。
三年前,为了让他安心,我退掉所有群聊,删净所有暧昧对象。三年后的清晨,我重新点开那个沉寂已久的群。
“九点落地,有人顺路吗?”
谢铮秒回。
“早餐吃什么?”
温祈年紧随其后。
“咖啡还是热牛奶?”
裴鹤青最安静,只发来三个字。
“航班号。”
落地后,我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厅。
谢铮穿着黑色风衣迎上来,自然地接过行李。温祈年把无糖燕麦拿铁塞进我手里。裴鹤青站得稍远,一辆失控的行李车撞过来时,他抬手替我挡住,掌心被金属边缘刮出一道红痕。
我垂眼看了看他的手。
“裴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宁愿自己疼,也不舍得让我躲一下。”
裴鹤青顿了顿,克制地退开半步。
“应该的。”
贺骁恰好在这时赶来。
他拿着我惯用的薄毯和换洗衣服,眼下泛青,领带歪斜。
视线扫过围在我身边的三个男人,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可走到我面前,他还是先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这句话让我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他记得我坐夜航会手冷,也记得我不用酒店里的洗衣液。那些细碎的体贴像钝刀,最会挑人心软的地方割。
唐果从他身后走出来,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脸颊红润,看不出半点彻夜受惊的样子。
我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靠近
贺骁,替他把歪掉的领带理正。
“果果昨晚有你陪着,应该睡得不错吧?不像我,胆子再大,一个人在机场坐久了,也会冷。”
周围骤然安静。
唐果急忙攥住
贺骁的袖口。
“嫂子别误会,我和哥哥没住一个房间。”
我惊讶地抬眼,唇边的笑依旧柔软。
“我只问你睡得好不好。果果怎么先想到房间了?”
谢铮偏过头,笑声没压住。
唐果瞬间红了脸。
贺骁将她挡在身后,眉心皱起。
“她胆子小,你别故意逗她。”
我替他整理领带的手慢慢落下,指尖微微发抖。
“阿骁,我只是关心她。你这么紧张,倒显得我像个坏人了。”
贺骁神色一滞。
唐果拿出一个压扁的点心盒,怯生生递过来。
“哥哥一直惦记嫂子。这是他特意买的早餐,我太饿了,就吃了一点,嫂子不会介意吧?”
盒子里只剩两块碎点心。
刚恋爱时,
贺骁排两个小时的队给我买点心,碎了一个角都要重新换。如今他拿别人吃剩的来哄我,似乎还笃定我会高兴。
我捏起一块,温柔地递到
唐果唇边。
“当然不介意。果果既然喜欢,就都吃了吧,免得吃一半,还要阿骁拿剩下的哄我。”
唐果眼圈顷刻红了。
“我没有想抢嫂子的东西。”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点心放回盒中。
“我又没说你抢。你这样一哭,别人还以为我连两块点心都舍不得给你。”
贺骁拿走盒子,语气已有不耐。
“她昨晚没吃东西,你何必计较?我再给你买。”
我抬起泛红的眼,仍旧朝他笑。
“好啊。只是阿骁,重新买的东西,真的和原来一样吗?”
他没有回答。
临走时,
唐果的行李没有送出来。她红了眼,
贺骁立刻过去交涉。
我等了十几分钟,他回来后只说让司机先送我。
我轻轻握住他的袖口,声音比
唐果还软。
“不能让司机陪果果吗?我一夜没睡,手也一直是冷的。你就不能先陪我一次?”
唐果立刻低头擦泪。
“嫂子别为难哥哥,我一个人可以。工作人员凶一点,我忍忍就好了。”
贺骁果然抽回袖口。
“她没办过这些手续,你别在这时候计较。”
我手里骤然空了。
片刻后,我挽住裴鹤青的手臂,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光。
“那麻烦裴先生送我回家。阿骁忙着照顾别人,我总不能连累自己也没人管。”
贺骁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容昭,不许走。”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是你先放开我的。”
车驶出机场后,他的消息接连追来。
“回家等我。”
“你和那些男人的事,我们晚上谈。”
我没有回复,只拨通中介的电话。
“帮我找套房子,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