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八年,我又一次在深夜听见浴室里的水声。
凌晨一点,主卧的床空了一半。
傅明澈刚刚拒绝过我。
理由和过去很多次一样,工作太累,明早还有会,不想让我跟着熬夜。
他替我掖好被角,关了床头灯,声音温和得没有一点破绽。
“睡吧,夏夏。”
可半小时后,我从半梦半醒里睁开眼,听见浴室门后压得很低的喘息。
水声开得很大。
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我赤脚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勇气推开。
那一刻,比被拒绝更难堪的是,我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
他只是不想碰我。
我和傅明澈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五岁,被我妈念到头疼,刚好姨妈手里有个“条件不错性格稳”的男人。
照片拿给我看时,我没什么感觉。
清瘦,白净,戴一副细框眼镜,眉眼干净。
我妈坐在沙发上,语气比我还积极。
“人家是建筑设计院的项目负责人,父母退休,有房有车,关键是不乱玩。”
我只记住最后三个字。
不乱玩。
相亲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到咖啡馆时迟了十分钟,裤脚湿了一截,头发也被风吹乱。
傅明澈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热的,一杯常温的。
我坐下后,他把热水推过来。
“外面雨大,先暖一下。”
我有点意外。
相亲见过几次,开口就问房贷收入前任的人不少。
先递热水的人,少。
我差点把这点意外说出口,硬生生忍住。
他没有急着自我介绍,也没有查户口。
我们聊工作,聊电影,聊他正在做的一个老街改造项目。
他讲得不快,话也不多,但每次我提到什么,他都接得住。
咖啡馆空调有点冷。
我搓了两次手臂。
第三次时,他起身去前台,把出风口调高了一点。
回来后,他没有邀功,只把菜单翻到甜品页。
“这里的热布丁还可以。”
那场相亲结束得很舒服。
他送我到门口。
雨还没停。
他撑开伞,往我这边偏了大半。
走到停车场时,我发现他肩膀湿透,自己却半点没提。
分别前,他问我能不能加微信。
“如果你觉得今天不算糟糕,我们可以再见一次。”
我笑了一下。
“不算糟糕。”
第二次见面,是我临时加班到晚上十点。
原本约好的晚饭泡了汤,我在微信里道歉。
他半小时后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提着粥和胃药。
“你上次说过,忙起来会忘记吃饭。”
我站在大厅里,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那天之后,傅明澈开始很自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爸半夜血压升高,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在走廊守到天亮。
我被客户临时放鸽子,他陪我吃完一桌已经点好的菜,还认真听我骂了半个小时。
我生日那天,他没有订昂贵餐厅,只带我去看了一场老电影。
散场后,影院门口很多人挤在一起。
有人撞到我肩膀,我往前踉跄。